遏制垃圾短信 维护信息安全
电信实名制 喜忧参半
2013年10月26日   06 :社会调查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调查说明

  今年9月1日起,全国的手机、固话、上网卡实行实名制登记。实行手机实名制登记,一方面是社会大众的呼声很高,一方面表示担忧的声音也不小。实名制的实施从固话扩展到手机和上网卡,也就是说,电信行业普遍实行实名制。那么,老百姓对于实名制的态度如何?实行实名制后,老百姓有什么样的担忧?面对大量的非实名制用户,电信运营商有什么措施来推行实名制?
  为此,解放日报社会调查中心和第一调查网联合进行“电信实名制,准备好了吗?”的调查。本次调查采用在线方式,按照城市、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个人收入进行样本分配。其中,性别为1:1;年龄分为29岁以下、30到39岁、40到49岁、50岁及以上四个层次;受教育程度样本分配为,高中及以下为50%,本科及大专为40%,硕士研究生及以上为10%;地区分配为,上海400份,北京、广州各300份,其他城市200份。有效样本1000份。

  垃圾短信 如影随形

  “你在××商场刷卡消费××成功,请速联系核实”、“海关罚没汽车、摩托车出售”、“距离地铁5分钟,每平方米4700元,疯狂抢购中”、“出售黑枪和迷魂药”、“帮你介绍富翁或富婆”、“我在外地,本月房租请打我卡里,卡号……”,自从有了手机短信,垃圾短信就如影随形,不断骚扰手机用户。有94.4%的受访者表示,对垃圾短信深恶痛绝,却无可奈何。
  本次调查显示:在受访者选出的10大类垃圾短信中,广告短信和中奖钓鱼短信并列第一,各有64.0%的受访者选择; 位列第三的是各种业务推荐,占39.6%; 第四是不明消费,占16.9%;第五是诈骗借款短信,占15.1%。以后依次是,贩卖违法物品(假发票、仿真枪、蒙汗药等),催款短信,半夜骚扰短信,不知道是谁发来的问候短信和恐吓短信。(见表1)
  最近,一家互联网公司移动安全实验室发布了《2013年第三季度手机安全报告》。该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9月底,用户主动举报的骚扰短信累计超9.05亿条,2013年第三季度新增用户主动举报垃圾短信数为1.87亿条。垃圾短信呈现大规模泛滥的势头。垃圾短信也呈现特定的潮流倾向,针对当前娱乐热点与市民心理需求发送相关垃圾短信内容的倾向非常明显。
  新增的1.87亿条垃圾短信中,广告类垃圾短信占垃圾短信总数的93.16%,呈现一家独大趋势。诈骗类短信占据垃圾短信总量的2.39%,在诈骗类短信中,中奖钓鱼、假冒亲友房东转账、手机窃听监控、嫖娼被逮住花钱捞人等比例占据诈骗类垃圾短信的前四位。随着《中国好声音》等热门选秀娱乐节目的开播,短信诈骗分子紧盯潮流,通过炮制大量热门娱乐中奖类短信进行诈骗,从社会阅历浅的手机用户身上骗取钱财。
  相对而言,垃圾短信广告也处于法律法规的监管真空地带,与违法诈骗短信相比,直接危害小;但用户却不胜其扰。而违法短信则直接触犯刑法;但在手机非实名制的情况下,追查的难度非常大。
  面对违法诈骗短信的不断推陈出新,一些用户常常不由自主地中招。调查中,有9.7%的受访者表示曾经相信诈骗短信的蛊惑,有2.1%的受访者表示因此上当,有或多或少的经济损失。

  实名登记 千呼万唤

  垃圾短信的肆意横行,查处的效果甚微,催生出实行实名制的社会呼声。早在2006年,上海就在全国率先提出了手机实名制的要求。2009年,工信部提出了在当年9月,新增的手机用户实行实名制登记。于是,在电信运营商的营业厅里,办理手机新增开户的用户,需要身份证登记。然而,遍布大街小巷的书报亭、小摊贩,甚至一些合作的营业厅,不进行实名登记的现象比比皆是。
  显然,老用户中的非实名制用户,并未在2009年以后完成实名制登记,新用户中的非实名制用户依然在增加。本报在2006年进行了一次关于上海手机用户的调查,当时,7成以上的手机用户是非实名制用户。那么,在巨大的非实名制用户中,有多少人会响应实名制的实行呢?调查显示,有超过9成的受访者表示,会响应实行手机、固话、上网卡的实名制制度。有85.7%的受访者认为,实行实名制,对通信安全有好处。
  调查显示:有近5成的受访者表示,实名制对于违法短信的遏制有一定的效果,至少能够让短信诈骗有所顾忌;有30.2%的受访者认为,效果会非常好;有10.8%的受访者表示,要有其他完善的配套措施;有9.0%的受访者表示,不清楚其作用;有8.8%的受访者认为不会有作用。(见表2)
  在不赞成实行实名制的声音中,有一种说法,认为实名制不能从根本上杜绝垃圾短信、违法短信的发送。对此,受访者的态度还是比较理智的。受访者陈先生说:“实行手机等电信产品实名制,不可能杜绝所有的电信诈骗活动。就像我们对杀人、强奸等犯罪活动制定了严律的刑法一样,有了刑法,也未必能够杜绝所有的刑事犯罪。但是,实行了实名制,至少让违背道德、违法犯罪的成本增加,而查处违法犯罪的成本减少。更重要的是,对于一些游走在违法与不违法灰色区域的侥幸者,有一定的震慑作用,从而减少垃圾短信的数量。”

  百姓忧虑 安全隐患

  老百姓愿意实行实名制;但是,自2009年以来,却鲜有非实名制的用户主动去进行实名制登记。那么,老百姓对于实名制有哪些担忧呢?调查显示:有88.5%的受访者担心,个人资料流失;有70.1%的受访者担心,更换手机号码有麻烦:有62.6%的受访者担心,异地进行实名制登记更麻烦;有53.7%的受访者担心,个人拥有多个号码会受到限制; 有52.9%的受访者担心,会出现通信不自由的麻烦。
  受访者朱小姐表示:“实行电信实名制就是要求所有用户都如实登记自己的个人信息,这样就带来了一个问题,运营商能替用户保管好其个人资料吗?”近年来,准确的个人信息商业价值越来越大,希望获取这些资料的商家不在少数。最近不断爆出个人信息在网上出售,有电信系统流出的,有网络上流出的,有快递公司流出的。还有,医疗信息、物业信息、新生孩子的信息,甚至连死亡信息也有市场。那么,运营商能够承担起用户信息保护的责任吗?
  受访者的担忧不无道理,调查显示,有76.7%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曾经遇到过个人信息被泄露的情况; 有13.2%的受访者表示自己尚不知情是否有信息泄露;只有10.1%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没有遇到泄露的情况。
  由此,不难解释,为什么2009年开始实行手机实名制;但是,在营业厅以外的小店、小摊购买电话卡,让老百姓在那里登记自己的个人信息,就似缘木求鱼。
  本次实行的实名制登记,对于运营商泄露用户个人信息,有了相应的处罚规定。但受访者认为,这远远不够。调查显示:有83.4%的受访者要求,运营商不能将用户的个人信息作其他用途;其次是不泄露用户个人信息,占83.0%;第三是不擅自作为商业资源开发,占67.0%,比如,提供给内容服务商,作为广告短信的接收方;第四是不限制通信自由,占60.3%。

  不良信息 依然猖獗

  如果说,实名制对于诈骗短信、违法短信,具有强大的遏制力量,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实行了实名制以后,所有的垃圾短信就会偃旗息鼓。尤其是游走在法规边缘的广告短信。
  本次调查的访谈中,对于什么是垃圾短信,受访者对于原先的定义出现分歧。《电信条例》 中对垃圾短信主要作了内容上的界定,而对于发送形式没有界定。依据百度搜索得出的定义为:凡用户没有定制过并造成骚扰的包含有广告、欺骗、色情、诅咒等违法违规内容,影响用户的正常使用、工作和生活的及用户认定构成骚扰,或有不良信息的任何信息均为垃圾短信。中国国内手机垃圾短信大致分五大类,分别为“骚扰型”、“欺诈型”、非法广告短信、误导型,再次就是“诅咒型”。在这5大类中,非法广告短信的解释也注重广告内容为非法,例如,贩卖假发票、枪支弹药、蒙汗药等。而用户受到骚扰最频繁的是内容合法的广告。
  因此,受访者张先生说:“作为我们个人来说,不管你发给我的内容是否合法,我不想收到的短信就是垃圾短信。你卖房子、卖尿片,发广告,都是合法的;但是,我不需要,偏偏每天发给我。这不很搞笑吗?这些信息,对于我来说,就是垃圾短信。”
  然而,短信广告背后是巨大的利益牵绊。既有企业商业推广的需求,又有广告公司谋取广告推广收益的需求,还有运营商自身利益的需求。调查显示,有42.3%的受访者表示,遏制垃圾短信为何如此困难,除了非实名制,查处困难之外,还有就是各个团体错综复杂的利益捆绑; 有32.8%的受访者认为,其中还有一个介于非法和合法之间的灰色地带,以及灰色行为的存在。(见表3)
  为此,有78.3%受访者认为,运营商必须承担实行实名制、遏制垃圾短信的社会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成本;15.7%的受访者认为,运营商应该合理承担实名制的成本;3.1%的受访者表示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只有2.9%的受访者表示,这个成本不应该由运营商承担。

  全面推行 任重道远

  电信实名制,固话的难度不大,以往大部分的固话是实行实名制登记的; 上网卡大多与手机捆绑,且数量有限。难度大的是手机,截至2013年3月底,中国共有11.46亿移动通信服务用户,按照官方的保守估计,其中有4成是非实名制用户。如果加上其中登记不实的数量,至少有5亿以上是非实名制用户。因此,要全面实行实名制,可以说是任重道远。
  此次实名制的推行,采用的是自上而下的推进,因此,运营商没有理由不积极响应。面对海量的非实名制用户,运营商采取的是逐步推进的方式。首先是对于新增的用户采取实名登记,即使在代理商手中购得手机卡,用户也需要到运营商营业厅去实名登记,才能开通。
  对于以往遗留的非实名制用户,上海电信用户委员会的一位委员说:“首先要让用户了解,运营商对于个人信息的采集、存储有完整的制度保障;其次,分批次通知用户,前来营业厅进行个人信息的登记,并对积极响应的用户给予一定的奖励;第三,在用户的套餐到期、升级等业务变更的时候,进行实名制的补登记。”
  “此次的电信实名制,不能简单看做是遏制垃圾短信的措施,其意义异常深远。”从长远角度来看,电信实名制对运营商是利大于弊。这种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能减少用户欠费风险。二是运营商可以对客户进行精确管理,从目前来说,客户资料已经成为电信运营商的核心竞争力,运营商可以通过对这些用户电信消费行为进行挖掘,结合一些背景的资料,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服务,实行真正意义的精确化管理,而实名制提供了这样的契机。三是可以带来移动支付、电子商务等的发展,随着手机用户的增多,移动支付、移动电子商务有着巨大的商机。而手机实名制后社会信用的障碍就能得到很好的解决,必将带来这些移动增值业务的大发展。
  解放日报社会调查中心
  第1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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